審理法院：重慶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
案號：（2017）渝01民終5133號
案件類型：民事
案由：房屋拆遷安置補償合同糾紛
裁判日期：2017-08-29
審理經過
上訴人黃培強因與被上訴人重慶市鳳鑫建筑安裝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鳳鑫公司”）、重慶長壽鑫塔房地產開發(fā)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鑫塔公司”）房屋拆遷安置補償合同糾紛一案，不服重慶市長壽區(qū)人民法院（2017）渝0115民初104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組成合議庭，對本案進行了公開審理。上訴人黃培強及其委托訴訟代理人余廷華，被上訴人鳳鑫公司委托訴訟代理人鄭華、文金朋，被上訴人鑫塔公司委托訴訟代理人李玉安，到庭參加了訴訟。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上訴人訴稱
黃培強上訴請求：1、撤銷一審判決，支持上訴人黃培強一審的訴訟請求；2、本案一審、二審訴訟費（含一審保全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主要事實和理由：1、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鳳鑫公司于2000年3月30日簽訂了《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至今鳳鑫公司未依約向上訴人還房，同時導致上訴人無權申請公租房、廉租房，上訴人的還房請求未得到法律保護；2、（2013）長法民初字第02749號判決書早已生效，一審法院無視生效判決，駁回黃培強訴訟請求不當；3、作為房地產開發(fā)項目，鑫塔公司無論算與鳳鑫公司合作開發(fā)還是項目受讓方，均應向上訴人承擔還房責任。
被上訴人辯稱
鳳鑫公司辯稱：對于上訴人所述的雙方于2000年3月30日簽訂的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已于2000年5月20日雙方簽訂的協(xié)議解除。被上訴人鳳鑫公司按照2000年3月27日簽訂的協(xié)議書和2000年4月3日簽訂的借款轉移協(xié)議書已經履行。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請求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鑫塔公司辯稱：上訴人的上訴請求對鑫塔公司沒有法律約束力，鑫塔公司沒有義務對上訴人進行補償，一審判決正確，應維持原判。
黃培強向一審法院起訴請求：依法判令被告鑫塔公司向原告黃培強交付位于重慶市×××區(qū)××街道××路××、××、××、××號房屋，并將該四套房屋的產權過戶到原告黃培強名下，且過戶的全部費用由被告鑫塔公司承擔；被告鳳鑫公司對被告鑫塔公司所負債務承擔連帶責任。
一審法院認定事實：原告黃培強系原重慶市長壽縣鳳城鎮(zhèn)望江路16#1-5號五套房屋的所有權人。
2000年3月27日，案外人胡明、李元平、原告黃培強為甲方，長壽縣鳳鑫建筑公司（被告鳳鑫公司由該公司更名而來）為乙方，雙方簽訂了《協(xié)議書》，約定由長壽縣鳳鑫建筑公司負責償還案外人胡明、李元平、原告黃培強三人在各銀行的貸款本金及利息，且與各銀行簽訂貸款本息的債務轉移手續(xù)，并由案外人胡明、李元平、原告黃培強三人取出其在銀行的抵押房屋的產權證后協(xié)助長壽縣鳳鑫建筑公司完善開發(fā)長壽縣鳳城鎮(zhèn)望江路17號舊房改造工程所需的有關手續(xù)，同時房屋的所有權歸被告鳳鑫公司所有。案外人胡明、李元平及原告黃培強分別在該合同上簽名，被告鳳鑫公司在該合同上簽章，該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子清亦在該合同上簽名。
2000年3月30日，原告黃培強（甲方）與被告鳳鑫公司（乙方）就被告鳳鑫公司開發(fā)長壽鳳城鎮(zhèn)望江路17號舊城改造工程有關補償問題簽訂了《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約定：一、甲方要協(xié)助乙方辦理所有手續(xù)和解決所存在的問題；二、乙方補償甲方黃培強的舊房改造補償費150000元，在2000年6月付清，如到期不能付清，就用該房改造后住房的三樓靠縣酒廠的三套住房（建筑面積約300㎡）作為甲方黃培強的補償費，房屋所有權屬甲方所有；三、乙方對甲方補償的房屋300平方米不得擅自銷售，并且乙方要為甲方完善該300平方米房屋的一切手續(xù)（包括房產證、土地使用證）交給甲方……。
2000年4月3日，長壽縣葛蘭農村信用社、長壽縣城關農村信用社、長壽縣新市農村信用社、長壽縣八顆農村信用社、長壽縣合興農村信用社為甲方，原告黃培強、案外人胡明、李元平、陳德軒為乙方、鳳鑫公司為丙方，三方簽訂了《關于黃培強、胡明、李元平、陳德軒借款轉移給重慶市鳳鑫建筑安裝有限責任公司的協(xié)議書》，約定由被告鳳鑫公司負責償還黃培強等人在甲方信用社的借款。甲方同意被告鳳鑫公司對乙方的抵押房屋拆除改造等。
2000年8月7日，原長壽縣人民政府《關于同意重慶市鳳鑫建筑安裝有限責任公司舊城改造工程使用國有土地的批復》中載明，同意該公司舊城改造使用望江路17號處的國有土地2575平安米，并轉讓給其作為修建集資樓工程之用。
2007年12月27日，被告鳳鑫公司取得重慶市長壽區(qū)房屋管理局頒發(fā)的望江花園項目（在原告黃培強原房屋所在的土地上）建設的《房屋拆遷許可證》。
2010年7月29日，被告鳳鑫公司（甲方）與被告鑫塔公司（乙方）簽訂《重慶市長壽區(qū)望江路16號土地轉讓協(xié)議》，約定被告鳳鑫公司將長壽區(qū)望江路16號土地所有權利作價3400000元出售給被告鑫塔公司。
2010年9月26日，被告鳳鑫公司取得位于鳳城×××××路騰達苑項目（原望江花園項目）的《建設用地規(guī)劃許可證》。
2011年11月15日，被告鑫塔公司、鳳鑫公司取得位于鳳城×××××路騰達苑項目《建設用地規(guī)劃許可證》。
2012年1月12日，被告鑫塔公司取得位于鳳城×××××路騰達苑工程《建設工程施工許可證》。
2013年4月23日，重慶市長壽區(qū)城鄉(xiāng)建設委員會《關于同意變更騰達苑商住樓項目業(yè)主的批復》載明，對鑫塔公司、鳳鑫公司兩家于2010年9月21日在該委辦理的長壽望江路16號地塊項目聯(lián)建備案，該委同意鳳鑫公司退出長壽區(qū)望江路17號騰達苑項目，即業(yè)主為鑫塔公司。
2013年4月27日，重慶市長壽區(qū)規(guī)劃局《關于騰達苑工程辦理規(guī)劃管理手續(xù)的函復意見書》載明，該局同意騰達苑項目業(yè)主由“鑫塔公司、鳳鑫公司”變更為“鑫塔公司”。
2013年5月10日，被告鑫塔公司取得位于長壽區(qū)××街道××路××號騰達苑項目商品房預售（預租）許可證。
2013年4月16日，原告黃培強向本院提起訴訟，要求被告鳳鑫公司、鑫塔公司共同向其交付位于重慶市×××區(qū)××樓××房，并辦理產權登記手續(xù)，本院以（2013）長法民初字第02749號立案受理。并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長法民初字第02749號民事判決書，認為原告黃培強與被告鳳鑫公司于2000年3月30日簽訂的《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系雙方當事人的真實意思表示，不違反法律、行政法規(guī)的強制性規(guī)定，合法有效。但因原告黃培強訴求的四套房屋所在的騰達苑項目工程尚未辦理駿工驗收備案登記，不具備交付使用、辦理產權登記為由駁回了原告黃培強的訴訟請求。原告黃培強不服，向重慶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后于2014年4月29日撤回上訴申請，重慶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終字第00770號民事裁定書，準許原告黃培強撤回上訴，（2013）長法民初字第02749號民事判決書現已生效。
騰達苑工程于2016年11月22日竣工驗收合格，案涉房屋現登記在被告鑫塔公司名下。
2017年1月22日，原告黃培強向本院提出訴訟財產保全申請，要求查封被告鳳鑫公司所有的位于重慶市×××區(qū)××街道××路××、××、××、××號房屋，本院于2017年2月3日作出（2017）渝0115執(zhí)保22號執(zhí)行裁定書，查封了被告鳳鑫公司所有的位于重慶市×××區(qū)××街道××路××、××、××、××號房屋。原告黃培強繳納了保全申請費3520元。
對于當事人雙方沒有爭議的以上事實，一審法院予以確認。
庭審中，被告鳳鑫公司申請了證人祝某、周某、任某、項某出庭作證，擬證明被告鳳鑫公司辯稱的其與原告黃培強簽訂《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是因為原告黃培強稱通過關系可以幫助其公司貸款2000000元，被告鳳鑫公司借舊房改造補償的名義給予原告黃培強回扣150000元的事實。因被告鳳鑫公司僅僅提供四位證人證言證明，其證明力低于原告黃培強與被告鳳鑫公司簽訂的《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這一書面證據，應承擔舉證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審法院對其辯稱的以上事實不予采信。
一審法院認為，對原告黃培強與被告鳳鑫公司于2000年3月30日簽訂的《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系雙方當事人的真實意思表示。不違反法律、行政法規(guī)的強制性規(guī)定，合法有效。該協(xié)議對原告黃培強與被告鳳鑫公司具有約束力。
被告鳳鑫公司與被告鑫塔公司于2010年7月29日簽訂的《重慶市長壽區(qū)望江路16號土地轉讓協(xié)議》系雙方當事人的真實意思表示，不違反法律、行政法規(guī)的強制性規(guī)定，合法有效。且已實際履行，騰達苑工程業(yè)主為被告鑫塔公司，案涉房屋現登記于被告鑫塔公司名下，被告鑫塔公司享有案涉四套房屋的所有權。被告鳳鑫公司不是案涉四套房屋的所有權人，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處分的權利?！吨腥A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條規(guī)定，當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錢債務或者履行非金錢債務不符合約定的，對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實上不能履行；（二）債務的標的不適于強制履行或者履行費用過高；（三）債權人在合理期限內未要求履行。即被告鳳鑫公司不能將案涉四套房屋交付給原告黃培強并辦理過戶手續(xù)，屬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條規(guī)定的“法律上或者事實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故本院向原告黃培強釋明，因存在法律上不能履行的情形，被告鳳鑫公司不宜按照《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向原告黃培強履行交房義務，原告黃培強可要求被告鳳鑫公司承擔除履行交房外的其他義務，或承擔違約責任，亦可解除《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并主張損害賠償，但原告黃培強仍然堅持要求被告鳳鑫公司交付房屋，拒絕變更訴訟請求，故對原告黃培強要求被告鳳鑫公司交付房屋并過戶的訴訟請求一審法院不予支持。
另，根據合同相對性原則，合同關系只能發(fā)生在特定的主體之間，只有合同當事人才能基于合同關系向另一方當事人提出請求或訴訟。被告鑫塔公司不是《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的當事人，故原告黃培強無權依據《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向被告鑫塔公司主張合同權利?，F原告黃培強未舉示證據證明被告鑫塔公司具有法定或約定的交付房屋并過戶的義務，應承擔舉證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對原告黃培強要求被告鑫塔公司交付房屋并過戶的訴訟請求一審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四十四條、第六十條、第一百一十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六十四條之規(guī)定，判決：駁回原告黃培強的訴訟請求。案件受理費40元，財產保全費3520元，共計3560元，由原告黃培強負擔（已繳納）。
二審中，被上訴人鳳鑫公司舉示了1、2000年5月20日胡子清（甲方）、胡明（乙方）、黃培強（丙方）簽訂的《合伙改造房屋協(xié)議》，2、《胡子清、胡明、黃培強三人合伙拆鳳園路4號和9號住房開支記錄》，擬證實上訴人黃培強自愿解除與被上訴人鳳鑫公司2000年3月30日簽訂的《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且《合伙改造房屋協(xié)議》已經部分履行，鳳鑫公司支付了78373元的費用。黃培強質證稱對證據1真實性有異議，房屋系鳳鑫公司名義開發(fā)，未加蓋鳳鑫公司公章，故不能否認2000年3月30日的《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該協(xié)議第四條約定此房屋改造后的所有權由三方所有，與鳳鑫公司和鑫塔公司簽訂的土地轉讓協(xié)議相抵觸，因此該《合伙改造房屋協(xié)議》與本案無關聯(lián)性；對證據2真實性有異議，系鳳鑫公司單方制作，不能證明《合伙改造房屋協(xié)議》已實際履行。被上訴人鑫塔公司質證稱對證據的三性均無異議。本院經評判認為《合伙改造房屋協(xié)議》的甲方為胡子清而非鳳鑫公司，故鳳鑫公司無需在《合伙改造房屋協(xié)議》上蓋章，本院對該協(xié)議的真實性予以確認，協(xié)議雖然載明“丙方黃培強自愿解除給鳳鑫公司簽訂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但因《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系鳳鑫公司與黃培強簽訂，故黃培強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應向鳳鑫公司作出，故《合伙改造房屋協(xié)議》不足以證實《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已經解除，《合伙改造房屋協(xié)議》與本案不具有關聯(lián)性，本院不予采信。對證據2的真實性、關聯(lián)性均不予確認。
本院查明
本院二審查明事實與一審判決認定事實一致。
本院認為
012處勞動報酬、計算勞動者工作年限等決定而發(fā)生的勞動爭議，由本院認為，上訴人黃培強與被上訴人鳳鑫公司2000年3月30日簽訂的《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系雙方當事人的真實意思表示，內容不違反法律、行政法規(guī)的強制性規(guī)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雙方當事人應當依照合同約定全面履行各自義務?！杜f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第二條約定，“乙方補償甲方黃培強的舊房改造補償費15萬元，在2000年6月份付清，如到期不能付清，就用該房改造后的住房（三樓靠縣酒廠的三套住房，建筑面積約300平方米）作為甲方黃培強的補償費，房屋所有權屬甲方所有?！兵P鑫公司未在2000年6月支付黃培強舊房改造費15萬元，故依照合同約定，黃培強有權向鳳鑫公司主張該地塊修建住房的所有權。但鳳鑫公司已經將望江路16號土地轉讓給鑫塔公司，并由鑫塔公司完成了該地塊的開發(fā)建設，現案涉房屋登記在鑫塔公司名下，鳳鑫公司對鑫塔公司名下的房屋無權進行處置。故黃培強要求鳳鑫公司向其交付房屋并辦理權屬登記不具有客觀履行的可能，屬法律上、事實上均不能履行，黃培強有權追究鳳鑫公司的違約責任或要求損害賠償。經一審法院向黃培強釋明，黃培強堅持要求鳳鑫公司交付房屋，拒絕變更訴訟請求，故黃培強要求鳳鑫公司交付房屋并過戶的上訴請求不具有事實及法律依據，本院不予支持。鑫塔公司不是《舊房改造補償協(xié)議》的當事人，鑫塔公司與鳳鑫公司未就黃培強的舊房改造補償問題作出約定作為土地轉讓的附加條件，因此鑫塔公司與本案無關，無需對黃培強承擔交付房屋并過戶的義務，黃培強只能向合同相對人鳳鑫公司主張權利，故對黃培強要求鑫塔公司交付房屋并過戶的上訴請求不予支持。
綜上所述，黃培強的上訴請求不能成立，應予駁回。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應予維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一）項規(guī)定，判決如下：
二審裁判結果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二審案件受理費80元，由上訴人黃培強負擔。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判人員
審判長陳孟瓊
審判員羅太平
審判員劉潤荔
裁判日期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書記員
書記員鄧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