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某燦等詐騙案-惡勢力犯罪集團的認定
（2023）青刑終30號
人民法院案例庫 入庫編號：2024-02-1-222-002
關鍵詞
刑事/詐騙罪/犯罪集團/為牟取不法經(jīng)濟利益/惡勢力犯罪集團
基本案情
2016年1月27日，被告人黃某燦與林某興共同出資成立長某醫(yī)院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長某公司），黃某燦擔任法定代表人，后林某興退股。2019年，長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變更為被告人鄭某欽，黃某燦系公司股東、實際負責人，被告人吳某星系經(jīng)營主任，被告人黃某太系項目部經(jīng)理和業(yè)務顧問，鄭某欽負責財務工作。此后，黃某燦、吳某星、黃某太以長某公司開展的婦科生殖健康等診療項目為依托，采用底薪加抽取提成的薪資方式，先后招募二十余人在該公司工作。其中，被告人陳某勇?lián)卧洪L，負責公司醫(yī)療業(yè)務；被告人鞏某華負責婦科工作，承擔復雜病情及手術的診治等；被告人劉某媛、喻某負責處理醫(yī)患糾紛等；被告人陳某太負責宣傳、招攬患者；被告人馮某、劉某花、楊某麗、李某慧、郭某甲、董某潔、陳某蘭負責接診，通過偽造檢查報告單、虛增醫(yī)療項目、篡改醫(yī)療數(shù)據(jù)、超范圍診療等手段對就診女性虛構、制造病癥；被告人趙某娟、楊某玲在手術中或利用就診人員的麻醉狀態(tài)，隱瞞手術真實性，人為制造創(chuàng)面、積液，虛增手術項目，進行虛假治療；被告人李某負責配合對就診人員實施手術麻醉；被告人牛某、王某平、張某霞、郭某乙負責協(xié)助手術；被告人汪某霞、他某某措、李某娜、白某負責帶領就診人員檢查、治療、手術、繳費等。2017年5月至2020年7月，在黃某燦、吳某星、黃某太的組織、策劃、指揮下，上述人員按照各自崗位職責，分工負責、互相配合，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通過虛設病情、過度醫(yī)療、超范圍診療等手段，虛構事實、隱瞞真相，騙取205名就診人員的診療費1808266.38元，形成以黃某燦、吳某星、黃某太為首要分子、其余被告人為成員的較為固定的犯罪集團。
青海省西寧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23年4月14日作出（2021）青01刑初60號刑事判決，以詐騙罪分別判處被告人黃某燦有期徒刑十三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十萬元；被告人吳某星有期徒刑十三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十萬元；被告人黃某太有期徒刑十二年，并處罰金人民幣四十萬元（其余被告人判刑情況略）。宣判后，黃某燦、吳某星、黃某太等分別提出上訴，西寧市人民檢察院提出抗訴。青海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23年12月7日以（2023）青刑終30號刑事裁定，駁回上訴、抗訴，維持原判。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認為：本案的焦點問題之一是各被告人是否構成惡勢力犯罪集團。公訴機關指控，長某公司成立后，以牟取非法利益為目的，先后招聘部分無醫(yī)療從業(yè)資格的人員擔任醫(yī)護人員，以詐騙、脅迫為主要手段，采用虛構或夸大病情等方式，有組織地多次實施詐騙等犯罪活動，為非作惡、欺壓百姓、擾亂經(jīng)濟和社會生活秩序，造成惡劣的社會影響，形成以被告人黃某燦、吳某星、黃某太為首要分子，其余被告人為成員的惡勢力犯罪集團。各被告人及其辯護人均提出，長某公司系合法成立，僅以過度醫(yī)療、醫(yī)療欺詐手段獲得經(jīng)濟利益，未以暴力、威脅為主要手段，不具有法律規(guī)定的惡勢力犯罪集團特征，不是惡勢力犯罪集團。經(jīng)查，根據(jù)在卷證據(jù)可以認定：
其一，被告人黃某燦、吳某星、黃某太以長某公司婦科生殖健康等診療項目為依托，為獲取經(jīng)濟利益，在近3年的時間內(nèi)，對先后招募的24名被告人進行組織分工和策劃安排，其余較為固定的被告人分工負責和相互配合，共同實施違法犯罪活動，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和犯罪行為，形成了以黃某燦、吳某星、黃某太為首要分子，其余24名被告人為組織成員的犯罪組織，是犯罪集團。
其二，以被告人黃某燦、吳某星、黃某太為首要分子的犯罪集團通過偽造報告單、虛構、制造病情和虛假、過度及超范圍診療等方式，騙取205名被害人共計180萬余元。同時，該犯罪集團在被害人拒絕過度診療時，仍按照被害人需求予以治療；在發(fā)生醫(yī)療糾紛時，通過退賠被害人診療費或給予相應補償?shù)确绞接枰越鉀Q。因此，該犯罪集團系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通過虛構事實、隱瞞真相的方式，使前來就診的被害人產(chǎn)生錯誤認識后交付財物，進而牟取不法經(jīng)濟利益，并未在違法犯罪活動中使用暴力、威脅或軟暴力等手段，也未表現(xiàn)出為非作惡、欺壓百姓以及擾亂經(jīng)濟、社會生活秩序等征象，故不構成惡勢力。
綜上，被告人黃某燦等人的行為已構成詐騙罪。各被告人為共同實施犯罪而組成了較為固定的犯罪組織，系犯罪集團。但是，各被告人實施的違法犯罪活動僅有詐騙行為，系單純?yōu)槟踩〔环ń?jīng)濟利益，各被告人在主觀動機、行為方式、危害后果上，均不具有惡勢力“為非作惡，欺壓百姓，擾亂經(jīng)濟、社會生活秩序，造成惡劣社會影響”的行為特征、危害性特征，不應認定為惡勢力犯罪集團。故公訴機關關于各被告人構成惡勢力犯罪集團的指控不能成立，對各被告人及其辯護人所提不構成惡勢力的意見予以采納。根據(jù)各被告人的詐騙金額，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自首、坦白及自愿接受刑罰處罰等情節(jié)，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
裁判結果
青海省西寧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23年4月14日作出（2021）青01刑初60號刑事判決，以詐騙罪分別判處被告人黃某燦有期徒刑十三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十萬元；被告人吳某星有期徒刑十三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十萬元；被告人黃某太有期徒刑十二年，并處罰金人民幣四十萬元（其余被告人判刑情況略）。宣判后，黃某燦、吳某星、黃某太等分別提出上訴，西寧市人民檢察院提出抗訴。青海省高級人民法院于2023年12月7日以（2023）青刑終30號刑事裁定，駁回上訴、抗訴，維持原判。
裁判要旨
根據(j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關于辦理惡勢力刑事案件若干問題的意見》第四條、第五條的規(guī)定，對于單純?yōu)槟踩〔环ń?jīng)濟利益而實施的“黃、賭、毒、盜、搶、騙”等違法犯罪活動，應當結合具體事實證據(jù)，注意審查判斷是否具有“形成非法影響、謀求強勢地位”的主觀目的，是否具有“使用暴力、威脅或一定嚴重程度的軟暴力等手段”的行為方式，以及是否具有“為非作惡，欺壓百姓，擾亂經(jīng)濟、社會生活秩序，造成較為惡劣社會影響”的危害性等。對于犯罪集團為牟取不法經(jīng)濟利益而實施詐騙，不具有上述法律特征的，不應認定為惡勢力犯罪集團。
關聯(lián)索引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266條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關于辦理惡勢力刑事案件若干問題的意見》（法發(fā)〔2019〕10號）第4條、第5條、第10條
一審： 青海省西寧市中級人民法院 （2021）青01刑初60號 刑事判決（2023年4月14日）
二審： 青海省高級人民法院 （2023）青刑終30號 刑事裁定（2023年12月7日）
